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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集电视连续剧《名画奇书恩仇录》--内容
 
授权级别: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:舞台剧剧本-戏曲 字数:  编辑:wzb18x18x18   编辑评分: 3
投稿时间:2011/12/30 14:07:38  最新修改:2011/12/30 14:07:38  阅读:
20集电视连续剧《名画奇书恩仇录》
作者:编剧 张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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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集 赴宴闹宴 摸钉救美
 
(1) 时:日
   景:王世贞家府
   人:王世贞、王母、丫鬟迎儿
 
      嘉靖年间,京城。这日正值元宵节,亭台楼榭银装素裹,满城街巷铺银散玉。等到月亮升起,街上到处挂起千姿百态的花灯,惹得男女老少纷纷上街逛灯市。沿路可见江湖杂耍,唱曲售艺,花红柳绿,庶民仕女熙熙攘攘,摊贩商贾叫卖声喧哗。
      王世贞家府大门前大红灯笼高高挂,喜庆气象。
      客厅中,王世贞阅完一请柬后,愤怒地往桌上一拍,一言不发。
      王母正喝着一杯茶,被拍桌声一惊,茶洒到身上,丫鬟迎儿忙上前擦干净。
○王母:怎么了,贞儿?
○王世贞:严嵩靠柔媚得宠于皇帝,官至显赫,如今独揽朝政,仍嫌不够,还要借这元宵节,拉拢亲信,与其说是公宴,不如说是结党营私啊。我不想去。
○王母:小心祸从口出啊。你新上任刑部主事,难道就想得罪当朝丞相?你父亲先是巡抚山东、浙江,几年前又调往山西大同,难得回京还家,朝中无人说道。你还是去吧,也给你父亲留个面子。
     傍晚,王孤身佩剑就欲出门。
○王母(责怪表情现于脸上):我不是准备好了礼物要你带去吗?你怎么不带呀?
○王世贞:我去去就回,打个照面而已,才不准备带东西去呢。
○王母(望着王世贞离去的背影,苦笑):这孩子啊,脾气和他父亲一样倔!
 
(2)时:晚
     景:严嵩府
     人:王世贞、严嵩父子、管家严年、礼部尚书许阶、严嵩义子罗龙文、工部侍郎赵文华、兵部侍郎胡宗宪、都御史鄢懋卿等多人、把门兵士数人、丫鬟数人、家仆数人
 
      王世贞来到气势魄大的严嵩府大门前,看见严世蕃及管家严年在笑脸相迎。各赴宴官员在门前下轿,递上红拜帖,叫人抬了各种礼物,鱼贯而入。王握握佩剑,苦笑,等那些人全都进去了,才最后一个上去递门帖,把门兵士看见他未带礼物,个个诧异,面面相觑。
      穿过大厅外的元宵焰火、艳丽彩灯、诸般杂耍、歌妓弹唱,王世贞来到厅内,见花茵铺地,宝烛辉煌,桌上金盘玉盏堆异果,龙盏风碟盛奇品,山珍海味伴琼浆。
      灯火骤明,鼓乐齐喧,两旁一班二十四名女乐,弄筝拂弦,先奏一曲《霓裳曲》,仙音袅袅,美妙绝伦。又有舞女翩翩,广袖舒拂,体态轻盈,嫣然一笑,秋波炯炯尽含情,更助酒兴。
○赵文华(和其他众官一起举杯,向严嵩敬酒):圣上承蒙大人辅佐,依仗大人鸿才盛德,方能天下太平,安民乐业。祝大人福山禄海,同月生辉,与日共存。
○严嵩(含笑举杯,故作谦逊):嵩承蒙万岁威灵,蒙诸位大人教益,偶尔侥幸,岂敢享有此佳誉?
      王世贞听后冷笑,也不起身交杯应酬,独坐一旁,视若无人,只管开怀尽兴,大杯饮酒,大口吃菜,一副狂傲姿态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严嵩起身离席。
○严嵩:诸位大人元宵佳节之际光临寒舍,本阁感谢之至。老朽年迈,不胜酒力,恕不再奉陪,由不肖子世蕃陪诸位继续度良宵,诸位可要尽兴才归啊。
○ 严世蕃(待严嵩退出酒席,乘着酒兴,举杯狂笑):今日佳节良辰,当一醉方休!虽是家蔵薄酒,自比宫中玉液,当也不差分毫。众卿道是不是?
      严世蕃这一番话语似皇帝口气,唬得众官嘡目结舌,不敢作声。唯有王世贞表情甚怒,但不好当场发作,咽下一杯酒。
○ 严世蕃(见众不语,恃着几分酒兴,复狂笑):诸位不必拘泥。常言道,酒逢知已千杯少。今日诸公前来,皆与家父相交甚厚者,尽当一醉。(高声)小翠,为爷将那巨觥献上。
     一妖艳窈窕女将一巨觥捧上来,诸官见那巨觥,约可容酒斗余,面面相觑。
○严世蕃:难得良宵,请诸位大人飞酒一乐,有言在先,饮不尽要重罚哟。
     给事中马明生平不会饮酒,沉默寡言,面前酒杯中的酒一直满着。
○严世蕃(将巨觥飞到他面前,故意为难之):久闻尔生平海量,当将此酒一饮而尽。
○马明(慌忙作揖):小人一向滴酒不沾,实在饮不得,望大人高抬贵手免了罢。
○严世蕃(拉下脸来):君岂是不饮,只是瞧我不起,不给面子罢了!小翠,敬酒!
      马给事怕惹世蕃不悦,日后于已不利,不得已陪笑从小翠手中接过巨觥,强饮一口便面红耳赤,眉头打结,一付愁苦模样,引得世蕃与众人皆笑。马给事环视一下,狠下心来,憋一口气,一连数口,呛得眼泪鼻涕皆喷出来。
      严世蕃执意要戏弄,便亲自下得席去,揪住马给事的耳朵,将巨觥灌嘴里。马明怒不敢言,苦笑,无奈强饮下去,一会儿觉得天旋地转,头重脚轻,站立不稳,一头扑到桌底下。
○严世蕃(拍手哈哈大笑):休要装此等模样骗我!若见到如花女子,难道不会跳起来,左拥右抱?小子们,去街上看看有没有绝色女子?取一两名来,与给事醒酒。
      三名家丁得令,应诺一声,出门而去。
○王世贞(气血上涌,实在是忍不住了,蓦地起身,抢前两步,将那巨觥斟得满上又满,一手抓住世蕃手腕):马给事承蒙尊下赐酒,已大醉不能还礼,下官代他回敬一杯。
○严世蕃(愕然,慌忙举手推辞):元美不可,不可!我已不胜酒力。
○王世贞(满面怒容,声色俱厉):此杯别人吃得,你也吃得!别人怕你,我世贞却不怕。
○王世贞(揪住世蕃耳朵,强行灌下,然后掷空杯于地,拍手哈哈大笑):爹居相位,肚子里面走得船;君是小相,岂能容不下一杯酒?何以作出这等醉态?
     众官见状面面相觑,瞪大眼睛。
○严世蕃(恼羞成怒,却一时又不便发作,醉意朦胧):小人醉了,不便奉陪,先走一步,诸位请慢饮。小翠,扶我去歇息。
○王世贞(坐在椅上,感叹):小人得势,欺人太甚!他日弄权,国家必乱。
     众人不敢劝阻,倒替他捏两把汗,怕世蕃听见。世贞全不在意,又取酒狂饮数怀,掷杯于地,扬长而去。
 
(3)时:晚
     景:王世贞府
     人:王世贞、王母、丫鬟
 
○王母(见王世贞回来怒容尚存,关切):贞儿,赴宴出什么事了吗?
○王世贞(不想让娘担心,忙陪笑脸):娘,还好,没什么事。
○王母:难得今夜元宵良辰好天气,俗话说元宵走百病,摸钉讨吉利。你陪娘出去逛逛,走桥摸钉。
○王世贞:儿遵命。
 
(4)时:深夜
     景:明北京大街上
     人:王世贞、王母、丫鬟迎儿及众多路人
 
      元宵夜月高风轻,朦陇月影与地上雪光相辉映,闪闪烁烁,飘渺如纱,幽雅宜人,恍惚
如仙景。丫鬟扶王母走在花灯锦绣、人头攒动的繁华大街上,王世贞佩剑随后。
○王母(听咚,咚,咚三更鼓响,回头对王世贞):看三更了,还这么多人!京都灯彩恐怕今年是最好的了,叫人眼花缭乱,就像进了仙境啊。
○丫鬟(笑吟吟):老夫人既然进得这神仙境儿,定要长生不老,与神仙同寿了。
○王母(嗔笑一声):这鬼丫头,几时学得如此乖巧,会说话了?
○丫鬟(咯咯笑):今夜这般喜庆,就是木头人也会笑,舌头也会甜哪。
     一猜谜花灯吸引住王世贞,停下脚步细想。一会儿,回过神来,发现王母及丫鬟不见了,急忙拨开人群,往前疾走,直到正阳门前,方见母亲坐在一石凳上歇息。丫环迎儿东顾西盼,正在找他。世贞近前,被母亲嗔怪几句。世贞唯诺从命,便陪同母亲去走桥摸钉。
 
(5)时:深夜
     景:明北京金水桥畔
     人:王世贞、王母、丫鬟迎儿及众多路人、桥守卫数人
 
     校卫巡守桥侧,路人往来穿梭。三人走上桥来,迎儿拿出带来的几根香点燃,口中喃喃祈祷,表情虔诚可爱。
○王母(微笑):迎儿,你在祈祷什么?
○迎儿(嫣然一笑,轻声):我保佑老夫人长命百岁,康寿永乐。
○王母(打趣):俏丫头,怕是保佑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吧?
○迎儿(低下头去,白皙脸上飞起两片红云):老夫人只拿奴婢取笑。只要夫人不嫌弃,小婢愿寸步不离,永生相随。
○王母(满心欢喜):难得迎儿一片孝顺之心。我把你作女儿看待,有那合适时机,也为你备办一份陪嫁,选个如意人家嫁出,不误你青春。
      迎儿闻此言愈是娇羞,但心里感激。王世贞不便插话,只看桥外美景。
 
(6)时:深夜
     景:明北京正阳门前
     人:王世贞、王母、丫鬟迎儿及众多路人
 
      王世贞、王母、丫鬟迎儿走桥之后,又去找城门摸钉讨吉利。来到正阳门前,看见许多男男女女已经在这里。有的低下头,有的闭上眼睛,举手摸城门铜钉。王世贞见这些人像瞎子摸象,神情娇憨,其态可爱,止不住暗笑。
○迎儿:公子何不也来试上一试?
○王世贞:吉凶在人不在天。
      丫环和王母学着诸人的样子,正待举手摸钉,城门前的彩灯扑地灭了,顿时一片昏暗。人们正惊疑,又听一女子尖声呼叫。王世贞望去,见三个短衣蒙面人各执着一明晃晃的利刃,为首一汉子掠得一艳丽女子,挟在腋下,夺路欲去。后面两个汉子持刀护在后面。那些丽质弱女呼叫成一片,四散奔逃,有的双腿抖颤,瘫软在地。
○王世贞(拔出佩剑,怒吼一声):天子脚下,岂容无礼!(飞身箭步追去)
     那两个强人护定为首汉子,见王世贞逼近,回转身来,摆开招式。
○其中一人(怒冲冲):我们所为干你何事?倘若识相,我们各不相犯;若苦苦相逼,休怪我等无礼。
○王世贞(弹指扣剑,长笑一声):小小贼寇,休得撒野!若留下女子,饶你一死!倘若执迷不悟,将你等狗头留下!
      两强人欺他身单,蓦地舞刀扑上。一个腾空跃起,摆个大鹏展翅,直取他天门;一个摆个黑虎掏心招式,挥刃直逼他胸前。王世贞眼疾手快,长剑一晃,避开胸前歹徒,就势一个海底捞月,刺中另一个歹徒腿部。 两强人见王世贞身手不凡,不敢恋战,虚晃两招,夺路便走。
 
(7)时:深夜
     景:明北京正阳门后松林中
     人: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、三强人
 
      此时,那为首汉子携女子已奔人正阳门后松林之中。
      王世贞直奔松林中来。那强人抢掠之前,林中早备好鞍马等着。世贞赶到松林旁边,月
光之下,那强人攀蹬上马,将女子横于马背,抖缰加鞭,马长嘶一声,欲扬蹄驰去。世贞见状,情急之中,飞手投剑。只见寒光闪处,正中那强人后背,一声惨叫,连同那女子一起跌下来。
      世贞疾步上前,见那强人已死,拔出佩剑,抹去血迹,然后去看那女子。那女子一惊一跌,脸色苍白,杏眼微闭,昏死过去。然而国色天香,光彩照人。
      世贞呼唤几声,见她不应,欲扶她起身,忽闻背后声响,两个强人持刀扑来。世贞情急之中,就地一闪身,一个猿猴转掌,刷地到了两人身侧,转瞬间顺势推山,使个熊形探掌,双手在两人背上轻轻一按,两个歹徒当即脚下如飘,跟跄几步,扑倒在地。
○ 王世贞(抢上一步,一脚踏住歹徒后背,扬起利剑,厉声):尔等何人,贼胆包天,竟然夜抢民女?如实招来,饶你不死,若敢支吾搪塞,休怪我剑不饶人。
○两歹徒(捣蒜般磕头求饶):王大人息怒,饶得小人狗命,如再生父母!小的本不敢造次,无奈受命而来,不得不如此。
○王世贞(见那歹徒竟然认得自己,很惊讶,厉声):休罗嗦,你们究竟何人,哪个派你们干这不法勾当?
○两歹徒:大人开恩!小人实不敢相瞒,我等皆严府家人,密受公子之命,趁这元宵深夜,掠那年轻貌美女子,回去供公子取乐。
○王世贞(心下一惊):皇城帝都岂容你等胡作非为!今日网开一面,权且寄下你们狗头,若再胡为非为,一并清算,还不快滚!
      两个歹徒连连叩头谢恩,屁滚尿流去了。世贞看那女子已微微醒来,欲上前盘问,见身后人影一晃。回首看,却见一丫环汗流满面,慌慌张张赶来。
○王世贞:姑娘莫慌,小姐安然无恙,现已苏醒过来。
○丫环(上前扶起小姐,捶背,垂泪):小姐宽心,幸有恩人相救,贼人已去,如今没事了。
○小姐(慢慢缓过气来,起身对王世贞施礼):今晚若非侠士相救,贱妾安有命在?不知恩人尊姓大名?
○王世贞:路见不平理当尽力。小姐受惊,言之汗颜。其他不必多问,还是回去歇息吧。  
     小姐轻揉罗纱,玉容含娇,瞥王世贞一眼,见王英俊儒雅,仪表堂堂,垂首呆立。
○丫环:俗语道,救人救到底,送人送到家。这夜半更深,游人尽散,公子既然仗义,何不再送我们一送?
      王世贞见她说得有理,也恐其路途不便,点头应允。于是三人穿过松林,径上长街而去。世贞不远不近,尾随其后。那小姐不知心下动情,还是惊恐未定,不时回头顾盼。
○丫环(见状掩嘴而笑,停住脚步,招手):公子为何远在身后?我家小姐放心不下,怕你逃跑呢!既是送人,也当磊磊落落。若这般光景,倘被他人瞧见,还当公子是歹人,跟在女儿家身后,用心不良呢。
○王世贞(见小姐丫环皆停住脚步,无奈只得跟上):礼法所拘,男女同行实是不便,望小姐勿见怪。
○丫环(笑):什么礼法所拘,今日若不是元宵节,女儿家何能出门观灯戏耍?你和我们同行,随便亲热一些,外人还只当是兄妹,倒方便得多呢。
○小姐(羞怯怯):今夜幸逢公子,乃贱妾平生之幸。又蒙厚情相送,实是感激不尽。
○丫环(又笑):什么感激不感激,如此说来,倒显得生远了许多。公子本是侠义豪情之人,谁图几句客套话?今夜之恩,干金难报,若想报时……(扑哧一笑,故意停住)那是你们的事了。公子你说是与不是?
      王世贞心中一动,仔细瞧那小姐,果然美貌异常,心为所动,但不想被两人误解,反而故意放慢脚步,落在两人身后随走。
 
(8)时:深夜
     景:杨继盛府门前
     人: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、守门兵士数人
 
     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来到一座府第前,见威武森严,彩灯照耀,把门兵士气宇轩昂。
○小姐(在大门前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清波闪动,望王世贞几眼,似有恋恋不舍之意):公子,此、此处……(神清黯淡下来,已是泪光莹莹)
○王世贞(拱手):既到小姐府第,恕不再送,在下就此告辞了。
     小姐莲步轻启,欲呼又止,心乱如麻,又不便强留。
○丫环(掩嘴一笑,向那守门兵土惊呼):来人哪,有无礼歹徒跟踪小姐,快莫让他跑掉!
     王世贞正懵懂纳闷,几个兵士一窝蜂般围拢上来,七手八脚,将他捆绑起来。小姐大惊失色,欲上前阻劝,被丫环使眼色,做手势,推至一旁。
○王世贞(顿起无名火,扬起剑眉):不义之人何故反而害我,恩将仇报?
○丫环(一笑):公子委屈些吧,既舍得性命救人,怎吃不得这点皮肉之苦?(冲兵士板起面孔)休要听他罗嗦,速将他拿至府中,再作道理。
      兵士听此言,岂容王世贞辩解,推推搡搡,将他带进府去。
 
(9)时:深夜
     景:杨继盛府内
     人:杨继盛夫妇、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、守门兵士数人
 
     王世贞被数名兵士围住,踉踉跄跄,被推至府中大厅。
○杨继盛(被那吵嚷之声惊动,起床来到厅内):夜半三更,何事喧闹?
○兵士(扭住世贞不放):禀老爷,小姐今夜去逛灯市,遇不法歹徒,现被我等拿下。
     小姐正想上前为恩人辩解,却见王世贞和父亲对视一惊,一下子呆住了。
○王世贞(一肚子冤屈现于脸上):伯父在上,恕小侄不能全礼,望伯父见谅。
○杨继盛(认出世贞,慌忙上前):贤侄怎么至此?
○丫环(急忙拨开兵士,为世贞松绑):感谢公子救命之恩。早见公子欲走,大驾难请,不得不如此。公子受惊,奴啤赔礼谢罪了。
     丫环将如何观灯摸钉遇得歹徒,公子如何相救,如何护送回府之事,一一回禀老爷与夫人。
○杨继盛(听罢转惊作喜,笑哈哈):大水冲了龙王庙,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!奴婢无礼,也是好意,只是委屈了贤侄。来人呀,摆酒设宴给我贤侄压惊!
      酒宴尚未摆上间隙,众人落座聊天。
○杨继盛(对王世贞):我和你父都是耿直之人。几年前北方俺答入侵京师,我上疏弹劾奸臣仇鸾勾结俺答,欺君卖国,触怒天子,被贬为千里外的狄道典史,你父王抒为我说话,也遭不白之冤。好在仇鸾病死,皇上纠错给我平反,前天才还京。你父现在怎样了?
○王世贞:我父先后巡抚山东、浙江、大同,所到之处,贼寇平息,庶民乐业,但一心在公,难得回家一趟。
○杨继盛:尊父为人谦恭,极有才干,若非官场黑暗,本应更胜朝廷大任啊。
     家丁、丫鬟端来酒菜,小姐佯装以礼告退。
○夫人(慰劝):孩儿受惊,多蒙公子相救,本是自家兄弟,至亲世交不必多礼,日后可以兄妹相称,今日幸会,隐娘礼当把酒为兄长压惊。
○杨继盛(朗朗一笑):夫人此言极是。贤侄至此,隐娘礼当相陪。只是这丫环玉嫣淘气,当罚把盏敬酒。
     小姐正巴不得如此,满心欢喜,殷勤相待。王世贞此时虽惦念老母,却不便辞去。
 
(10)时:日
     景:明北京无梁殿
     人:嘉靖皇帝、严嵩、道士粱高辅、太监、宫女
 
     法坛鼎立,香烟袅袅。嘉靖帝着道服跪坐,闭目养神。严嵩手捧一叠奏折,侍立一旁。
○严嵩(恭恭敬敬):禀皇上,杨继盛不顾个人安危,忠勇报国,弹劾仇鸾、驱俺答外贼有功,建议升迁兵部武选司。
○嘉靖帝:准奏。
○一太监(进屋来):禀皇上,仙道梁高辅觐见。
○嘉靖帝(眼睛突然大睁,放光):快请仙道进来。
     道士梁高辅年逾八十,却鹤发童颜,两手指甲各长五寸。
○梁高辅(跪倒在地,双手作揖):贫道叩见皇上,吾皇万岁万万岁!(又向严嵩作揖)拜见阁老。
○嘉靖帝(挥挥手):平身。朕要你四方遍访成仙之术,有眉目了吗?
○梁高辅:回皇上,贫道远赴东方琅琊仙岛,得一仙术,用之可长生不死,与地仙无异。
○嘉靖帝:哦,快快道来。
○梁高辅:可选童女七七四十九人,用其第一次天癸,露晒之后与其他仙药炮制,合成先天丹铅,再精炼成仙丹。皇上服食之后,必立见奇效,一夕可御十女,恣战不疲。并可藉此采阴补阳,长生不死,与地仙无异。
○嘉靖帝:丹方呢?
○梁高辅(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绢):在此。(递给太监)
     嘉靖帝接过绢,看见上写:雄黄十两,末之。锡三两,铛中合熔,出之。入皮袋中揉使碎。入坩埚中火之,其坩埚中安药了,以盖合之,密固,入风炉吹之,令埚同火色。寒之,开,其色似金。
○嘉靖帝:果真如此灵验?(转头对严嵩)严爱卿,立刻派得力干将选那八岁至十四岁的少女三百人入宫,朕有大用。
○严嵩:皇上,选幼女入宫乃大事。工部侍郎赵文华忠心耿耿,办事得力,用之如何?
○嘉靖帝:好,就派赵爱卿去办。
 
(11)时:深夜
     景:杨继盛府书房
     人:杨继盛夫妇、丫鬟
 
     夫人张氏端杯热茶推门进房,见杨继盛正在案前闭目静坐,烛火随风摇曳,这时四更鼓敲响。
○张氏:夜已这么深了,夫君为何不去歇息?(把茶杯放在书案上)
○杨继盛(睁开眼):这一年中,我从任狄道典史到诸城知县,再到南京户部主事,新近又调兵部武选司,连升四级,可谓朝廷之恩浩荡,我正在冥思苦想,如何好好为国出力报答,想了半夜,头绪未出。
○张氏:如今奸臣严阁老在位,岂能容得下像你这么耿直的人报国?人家做官挣大钱,你做官得罪人,不如不做官算了。
○杨继盛(眼睛一眨,一拍书案,茶水溅出杯):有了!贤妻的话提醒了我,我知道从哪里着手了!
 
(12)时:一个月以后的一天深夜里
     景:杨继盛府内
     人:杨继盛夫妇、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
 
     王世贞一走进杨府,杨夫人张氏急急忙忙迎上来。
○杨夫人:贤侄来了。快坐。(对丫鬟)看茶!
○王世贞:伯母深夜唤我至贵府,有何急事?
     丫鬟上茶,杨夫人亲自把茶杯端给王世贞。
○杨夫人(拿出手巾,擦眼泪):我都急死了。你伯父回京才一月多,屁股没坐热新官位,就又要上疏弹劾,叫我如何不急呀!
○王世贞:弹劾谁呀?
○杨夫人:严嵩严阁老!
○王世贞:严嵩父子卖官鬻爵 结党营私,骄逸淫奢,确系国家大患。但目前在皇上那里极为得宠,大臣中只听得进他的话,加之严嵩大权在握,上欺下瞒,伯父弹劾之难免遭不测啊。
○杨夫人:贤侄说的是,赶紧去帮我劝劝你伯父。
     杨夫人拉起王世贞的手,就去杨继盛书房。书房墙上悬挂一条幅,王世贞进来就被吸引住了。
○王世贞:伯父行笔如吞云吐月,刚劲有力,“三千丈”三个字,威猛方刚,结构险峻,自由奔放。“鹤行”二字,真如仙鹤要上天之势,天马行空。好字啊,好字!
  杨继盛正伏案草疏,抬起头来见夫人携世贞同来,有点诧异。
○杨继盛:贤侄何故深夜至此?恐怕不是来赞扬老夫的字的吧。
○王世贞(微笑):闻伯父最近心情欠佳,小侄特前来拜望。
○杨继盛:来的正好,我欲上疏一本,可先与贤侄过目。
○王世贞(佯作不知):伯父欲弹劾何人?
○杨继盛(愤愤拍案而起):除了严嵩,还有哪个?
○杨夫人:夫君不必动火,前时弹劾那仇鸾,险遭身死。如今那严嵩父子,威焰冲天,一百个仇鸳尚且敌他不过,虎口拔牙,无补于国家,反取其祸,何苦如此?
○杨继盛(愈发生气):国家大事休得多言,速速退去。
     杨夫人摇头叹息,拍拍王世贞肩膀,示意王世贞规劝,无奈退出,。
○王世贞:奸贼专政,万民恨之,只是得宠于皇帝,欲除贼子当图良谋,一纸忠言恐害无益。
○杨继盛(怒火中烧):我决不与奸贼同朝共事。不是他死,就是我死。
○王世贞(感其忠烈,感慨):奸贼不除,死有何益?
○杨继盛:龙逢、比干流芳百世,我学得古人一死,生平之愿足矣。
     铿锵话语,浩然正气,使世贞为之所震,沉思良久,附耳低低向杨说了一番话。
○杨继盛(连连摆手):不可莽撞!不可莽撞!贤侄虽勇猛,不可以以死冒险,且暗中刺杀,朝廷必乱,况无君命,这是叛贼行径!
      当夜两人争执不下。世贞认为继盛劾奏严嵩,乃以卵击石,徒死无益;继盛则认为世贞密谋除奸,违君乱朝。两人俱是忠肝义胆,只是各忧对方之难。
 
第二集 劾奸遇害 义葬骂严
 
(1)时:日
     景:明北京西苑万寿宫
     人:嘉靖皇帝、严嵩、太监王光、宫女
 
     香烟袅袅,法坛鼎立。嘉靖帝手持一奏折,怒气溢于言表,严嵩走进院子。
○嘉靖帝:严嵩,你知罪吗?
○严嵩(赶忙跪在地上):臣对皇上忠心耿耿,不知犯有何罪?
○嘉靖帝:你可知朝中又有大臣弹劾你?(把奏折给旁边太监)念给严嵩听。
○太监:方今在外之贼为俺答,在内之贼为严嵩。贼有内外,攻宜有先后,未有内贼不去,而外贼可除者,故臣请诛贼嵩,当在剿绝俺答之先......
○严嵩(环视左右,连忙打断):老臣倾心倾力为皇上办事,臣冤枉啊。
○嘉靖帝(对太监):把奏折拿给严爱卿自己去看。
     太监送奏折到严嵩手中,严嵩跪阅,看完强持镇定。
○严嵩(双手作揖):皇上明察。不久前,老臣保荐被贬数年的杨继盛升迁兵部武选司,足见老臣用人无私。他今以十大罪、五大奸之罪名诬蔑老臣,尚可忍耐。只是其中隐藏的意思,难道不是要说陛下失察,任人唯亲,理政不躬;更何况奏折中,要陛下召问景、裕二王,令其面陈嵩恶,此彰显杨氏竟敢私通景、裕二藩王,欺君罔上,实乃罪不可容啊。
     几句言语,正道中嘉靖帝心中恼处。
○嘉靖帝(怒不可遏):来人啊,传锦衣卫逮杨继盛下狱,送刑部严讯!
 
(2)时:日
     景:明司法衙门内
     人:杨继盛、掌堂司法、刑部尚书何骜、校尉十几人
 
      衙门内,大堂上,刀枪密布,朵杖齐排,校尉个个威风凛凛,叉刀手、刽子手杀气狰狞。一群凶神恶煞般校尉,把杨继盛押至堂前。
○带头校尉(跪下):报大人,犯官杨继盛已拿当面。
两旁一声吆喝,堂威如雷。
○掌堂司法(高棒圣旨,冷笑):大胆犯臣。何敢不跪。
○杨继盛(凛然挺胸,呸一口唾沫):区区鼠辈,奸贼之鹰爪,卖身投靠得势,便看你一眼,也污了我眼睛。
○掌堂司法(恼羞成怒,咆哮):与我拿下,着实打。
那些行刑的将杨继盛拖下,每杖一棍,吆喝一声。这时,刑部尚书何骜来到大堂上。
○掌堂司法(赶紧离座作揖):何大人来了。报告何大人,犯臣杨继盛竟敢泼口大骂,藐视法堂。
○何骜(来到杨继盛跟前):你竟敢诬陷严阁老,该当何罪?
○杨继盛(额上冷汗如豆,咬破唇舌,嘴淌血水,强抬起头盯着何骜):谁人不知你是严嵩死党?(大叫)严嵩贼党助纣为虐,终有恶报。
○何骜(恼怒,连喊):重打,重打!
     直打得杨继盛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只见嘴唇翕动,骂不出声来,奄奄一息,最后昏死在地。
 
(3)时:日
     景:由司法衙门去监狱的大街上
     人:杨继盛、校尉数人、国子司业王材、围观的男女老少多人
 
     杨继盛披枷戴索,头垂发散,血肉淋灕,被数名校尉连架带拖,往监狱方向走。两旁围观人群密密麻麻。
○路人甲(儒士穿戴,含泪叹息):此公是天下义士,为何遭此荼毒?(指着枷索,愤愤)如何不将此刑具戴在奸相头上,反倒冤枉好人?
○路人乙:奸臣当道,忠臣遭害,贼子不除,天下无宁日。
     王材从人群后面探出头,仔细看了路人甲、乙一下,溜了。
 
(4)时:傍晚
     景:严嵩府
     人:严嵩父子、王材
 
○王材(急急忙忙向严嵩作揖):禀阁老,小人适才隐入人群,听见好多人鸣不平。常言道人言可畏,相爷何不网开一面,救那杨继盛不死?否则贻谤万世,对相爷不利。
○严嵩(沉吟片刻,似有悔意,缓缓):天下皆知杨继盛忠诚,我也暗暗怜之。只是竟敢弹劾我,实不能忍。也罢,明日我替他代奏皇上,饶恕他一些便是。
     王材听后满意的点点头,欲走。
○严世蕃(闻声而入,怒气溢于言表):不杀杨继盛,安得有宁日?
○严嵩(迟疑半晌):你也单从一时着想,不管日后!若是杀了杨继盛,天下议论纷纷,于你于我何益?
○严世蕃(心狠气盛,拍案):不杀杨继盛,如放虎归山,养成后患。虽然杨继盛前番弹劾与我们争势的仇鸾有功,但心患必除,父亲不可迟疑。
○严嵩:我儿说的有道理。这样吧,明日叫赵文华、刑部尚书何骜同来商议此事,做个了断。
 
(5)时:日
     景:刑部大狱牢房
     人:杨继盛、狱官
 
      杨继盛被关押在柙床上。头上有揪头环,项间有夹项锁,胸前有拦胸铁索,腹上有压腹木梁,两手有双环铁钮,两胫有短索铁镣,两足闸于柙栏。还有号天板一块,钉长三寸,密如猬刺,利如狼牙,盖于杨继盛身上,离面部不及二寸。以臬木关闸,狱官卧于其上。四面棂栏,状如鸟笼。
○杨继盛(挣挣手,动动脚,抬头):狱官,有劳给我笔墨纸。
狱官:干什么?写认罪状吗?
○杨继盛(笑):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。我既已弹劾大奸臣,早将生死置之度外。只是挂念家人,想写点东西给家人。还请狱官通融。
○狱官:我佩服大人忠勇之气。也罢,我帮你这个忙。
      狱官拿来笔墨纸,打开杨继盛手上铁钮,让杨坐起来。杨持笔沉思片刻,写下“嘉靖三十二年闰三月二十一日立”,然后画了一朵莲花插瓶中,又写“椒山年谱……”。
(屏幕上打字:一周后)
○狱官(带一包裹进牢房,给杨继盛开锁):提牢官丘洲峰蛮仗义的,说大人受重刑,转到监狱东区狱卒小房关押,大人有幸摆脱笼柙啊。
○杨继盛:谢丘大人恩典,还有劳继续提供笔墨纸。
○狱官(把包裹递给杨继盛):大人,巡抚艾居麓大人、管马御史徐绅大人、知府赵忻大人送来一些银两,说大人身家不顾,要小人转给大人用。
○杨继盛(接过包裹,打开看一看):有二百余两啊,你代我谢谢诸位大人的好意,替我退了。
○狱官:三位大人一再嘱咐小人要给定你,说即使你退也不会收回的。
○杨继盛:心意我领了,银两一定不收,请一定拿走。
○狱官:好了,小人知道大人的脾气,不跟大人争了。
 
(6)时:深夜
     景:杨继盛府内
     人:杨夫人、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
 
(屏幕上打字:六天后)
     杨夫人、小姐、丫鬟都泪眼朦胧,不断用手巾擦眼泪。
○王世贞:事已至此,哭也无用。郎中史朝宾前日受世贞拜托,进言相救,不料竟遭严嵩面君密阻,反被罢黜,贬为高邮判官。兵部武选司郎中周冕上疏奏本,又为严嵩所知,居然打通关节,蒙蔽世宗,传旨言其挟私捏造,朋比为奸,把他下狱削职,反将严世蕃升为工部左侍郎,令人气煞!如今杨伯父又骂严党审判官,遭刑杖,身受重伤,当务之急是保得性命,防那贼子加害,待明日小侄探狱之后,再另图打算。
○杨夫人(哭啼啼):有劳贤侄了,拜托贤侄了。
 
(7)时:早上
     景:刑部监狱东区狱卒小房
     人:杨继盛、王世贞、狱官
 
     世贞来到狱中,狱官见是巡抚御史王抒的公子,又是刑部主事,引人内里一间小房内。
○狱官(面有难色):非是小人不引公子相见,只因严相爷新近传下密旨,言此案关系重大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望公子见谅。
○王世贞(环视左右,将随身所带银拿出):此乃杨大人亲属一点薄意。还望见怜通融。
○狱官(见银两勃然色变):公子小看小人了。想那杨大人本是忠良蒙难,小的若发这横财,天理不容,枉在世为人了。
○王世贞(心下大喜,拱手施礼):狱兄如此仗义,杨大人及全家若知,感激不尽!今奸贼弄权,忠良蒙冤,你我当尽为人之道,还望狱兄方便才是。
○狱宫(迟疑片刻,终于狠下心):草芥微职,连半个乌纱翅也未长,丢掉也罢了!只是公子不能久留,小的给你望风,我咳嗽几声,请速速离去。
      王世贞谢了一声,入囚牢,见继盛枷索未除,侧身昏卧于乱草血泊之中。正值酷暑,继盛杖重,浑身血肉已溃烂,浊气熏人,腥臭难当。更有绿头苍蝇嗡嗡乱飞,扑人撞脸。王世贞连连呼唤几声,杨继盛方醒。
○杨继盛(欲挣扎起身,哪里能动?倚着铁栏,半跪半坐):此乃我为臣报国之地,贤侄担得许多风险,到此来做什么?
○王世贞(凄然感慨):大人为臣舍命报国,侄儿见大人深遭此难,怎么敢不来?
○杨继盛(圆睁双目,义正辞严):国事多恙,我为臣子,尽言劝君乃是职责所在,为国除奸,死而无憾。如今我生我死,在于朝廷,贤侄冒险而来,于你无益。
○王世贞:如今昏君无道,宠信奸贼,大人虽忠心,可叹无人体察,反遭其害。今日祸事临身,急急处置犹恐未迟,不知大人为何甘心坐囹圄?
○杨继盛:虽奸人当道,然君臣之纲不可乱。今已至此,不可另有他图,若为我奔走,势必株连他人。
○王世贞(将暗里携进蚺蛇胆捧上):此蛇胆可解血毒,请大人用之,保重贵体。
○杨继盛(手抓铁栏,仰天笑):椒山有胆,何须此物。
    突然,杨继盛皱眉闭目,神清惨楚,痛不可言。
○王世贞(急切低呼):大人怎么了?
○杨继盛(指指铁栅根下送饭竹篮,轻唤世贞):贤侄可将饭碗与我拿来。
     王世贞当他腹饥,忙将手伸人铁栏内,拿出的却是空碗,欲再去寻些饭食。
○杨继盛(招手):正是此物。
     世贞将空碗递上,只见继盛将碗放置身旁,稍梢喘息,突然圆睁双目,咬定牙根,先将被血污沾在两股的碎衣一把把扯下,随后用手指将那恶臭腐烂之肉,忍痛一把把挖出。
     世贞不忍心看其惨伏,,却又听得一声响,只见继盛将饭碗磕碎,拾起碎瓷瓦片,竟一手用两指勾出伤裂之筋,一手用碗片连割数下,将股筋割断。顿时鲜血淋漓,浸透污草。虽然痛得豆珠般冷汗如雨淌,脸色焦黄,咬破嘴唇,竟不哼一声。
○杨继盛:去之腐恶,如去奸邪,痛虽然痛,然而是快事,贤侄不必伤心,还是速速去吧。
     此时,听得监外语喧,似有狱官咳嗽之声。
○王世贞(匆忙低声):侄儿当竭尽全力,买通关节,保得大人平安无事。告辞!
     王世贞欲出狱门时,见狱官手拿一包裹向他递眼色,于是走近他。
○狱官(把包裹给王):这是巡抚艾居麓、管马御史徐绅、知府赵忻三位大人给杨大人送的银两,他不肯收,小人又没办法退,不如有劳王大人转送杨大人亲属,就说朝廷发给杨大人养伤用的抚恤金,如何?
○王世贞:没问题,谢谢狱兄仗义。
 
(8)时:中午
     景:杨继盛府内
     人:杨夫人、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
 
      世贞拿着那包银两来到杨府,尚未言狱中之事,却见杨府上下惶惶不安,张夫人与小姐隐娘、丫环玉嫣等内眷,相对无言,掩面饮泣。
○王世贞:何事惊慌?
○杨夫人(声泪俱下):圣上有旨意,相公性命休矣。兵部侍郎张经平倭平叛有功,却被严嵩及其义子赵文华诬陷用兵误国,已被定为死罪,夫君被列入张经同党,一起要杀。
○王世贞(闻言大惊,切齿痛骂):昏君无道,忠良尽遭陷害,国乱无望啊。
○杨夫人(忍住眼泪):事已至此,还有什么办法救?
○王世贞:大人九死一生,别无良策,小侄愿拼死上疏,愿代大人死。
○杨夫人:诸臣上疏,均获罪遭害,贤侄即便拼得性命,恐亦无益。我与继盛结发数十载,君既死,我人虽生,心亦死矣!今势已危,不如我代夫死,上疏营救,即使无益,继盛也死而无憾,我心亦安了。
      世贞闻此言,撼心裂腑,又见隐娘等人闻言大哭,不再争辩,放下包裹,丫鬟拿来纸墨,世贞挥毫疾书,代草奏疏。
      写道:臣夫谏阻马市,预伐仇鸾,曾蒙圣上薄谪,旋因鸾败,首赐湔雪,一岁四迁,臣夫衔恩图报,误闻市井之语,尚狃书生之见,妄有陈说,荷上不即加戮,俾从吏议,杖后入狱,割肉二斤,断筋二条,日夜笼箍,备诸苦楚,两经奏谳,并沐宽恩,今忽阑入张经疏尾,奉旨处决,臣仰惟圣德,昆虫草木,皆欲得所,岂惜一回宸顾,下逮覆盆?倘以罪重,必不可赦,愿即斩臣妾首,以代夫诛。夫生一日,必能执戈矛,御魑魅,为疆场效命之鬼,以报陛下。
      写完,杨夫人立刻换得素衣布锦,解开头上云髻,将奏疏顶在头上,奔出府门去。
王世贞(想起那包银两,对隐娘):这银两是巡抚艾居麓、管马御史徐绅、知府赵忻三位大人敬佩杨大人忠勇之气送的,你们收下吧。
 
(9)时:下午到傍晚
     景:明皇帝上朝朝门外
     人:杨夫人、御林军守门兵士、文武百官、围观群众
 
     杨夫人头顶奏疏,欲闯入朝门,守门兵士拦住不放。杨夫人于是长跪不起,直至罢朝,文武群臣尽出,仍在跪泣。严嵩、赵文华、何骜看见后相觑、冷笑,扬长而去。也有杨继盛旧日关系尚可的官员,恐惧严嵩淫威,心下虽不忍,却佯装不见,绕路避走。倒是沿街百姓闻得此事,人人来看忠良,层层聚拢上前,将那朝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○路人甲(低声):可怜杨大人为国除奸,遭此横祸。老夫人抛头露面,顶疏乞跪长街,真千秋忠贞烈妇。
     也有官员同情杨门不幸,近前搀扶相劝,道妇人不便上朝伏阙,愿代呈疏面圣,取疏而去。
 
(10)时:日
      景:严嵩府
      人:严嵩父子
 
○严嵩(把一奏疏递给严世蕃):我儿,这是杨继盛夫人独闯朝门,想给皇上看的帖子,真是烈女啊。
○严世蕃(接过奏疏,看完后冷笑):这么死心塌地,更该杀了。
     严世蕃把奏疏扔进火盆中,一团火焰突然冒起,慢慢化为灰烬。
 
(11)时:先白天后晚上
     景:西门法场
     人:监斩官、刽子手、杨继盛、杨夫人、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、数名家丁、围观群众
 
○监斩官(丢令牌):斩!
刽子手慢慢举起屠刀。
○杨继盛(昂起头,大声一字一句):浩气还太虚,丹心照千古。 生平未报国,留作忠魂补!
    围观群众哭声一片。晚上,月黑风高,星光惨淡。杨夫人、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、数名家丁来西门法场收尸。杨夫人一看见夫君身首离异,即天旋地转,昏厥过去,王世贞、小姐、丫鬟、家丁们也痛哭不已。杨夫人同其夫遗体,一同被抬走。
 
(12)时:日
     景:野外坟茔
     人:杨夫人、王世贞、隐娘、丫鬟、严嵩家丁、围观群众
 
     送葬队伍以杨夫人、王世贞、隐娘为首,素衣孝袍拂地,女人们哭作泪人,围观群众很多。杨继盛坟前有巨碑一座,两厢石人石马拱立。入葬时,王世贞仰望苍天,泪如雨下。
○王世贞(举一酒杯往地上绕圈洒下,缓缓念出一首诗):
方外诸人刚获宠,朝中奸佞正专权,安向天公借雷电,尽诛魑魅须臾间。
(停顿一下,将酒杯倒满就再次往地上绕圈洒下,缓缓念出第二首诗)
只手擎天建大功,亲承顾命羡奇逢;一朝血染圜扉土,谁把沉冤控九重。
(停顿一下,将酒杯倒满再次往地上绕圈洒下,缓缓念出第三首诗)
自古忠臣祸罪奇,大狱频兴一寸灰,天公若识人间恨,当令父子跪高碑。
严嵩家丁混在人群中,听见世贞在念什么,便赶紧伸长脖子,仔细倾听,然后溜了。
 
(13)时:下午
     景:严嵩府
     人:严嵩、赵文华、家丁
 
      赵文华自浙返京,携回珍宝,先往严府请安,见了严嵩,将上等奇珍奉献。文华又入内室,叩见嵩妻欧阳氏,献上珍珠、翡翠,口口声声呼欧阳氏为母亲,说了无数感激的话儿。严嵩自外入内,文华忙抢步迎接,步急身动,腰间的佩带两边飘舞。
○欧阳氏:相公年迈,所以遇事善忘。
○严嵩:夫人何出此言?
○欧阳氏(笑指文华的腰带):郎君为国效劳,奔走南北,仍戴着这项腰带,难道相公不能替他更新么?
○严嵩(以手拈须):老夫正就此筹画哩,夫人何必着急。
○文华(连忙下拜):难得义父母如此厚恩,为儿设法升官,这正所谓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呢。
文华接连磕了几个响头,方才起来。这时,一家仆脚步踉跄,神清慌乱奔入厅内跪下。
○严嵩(厉声):奴才如此惊慌,为何事?
○家丁(语无伦次):禀相爷,那王世贞写、写悼诗辱骂相爷。
○严嵩(顿时生怒):他写何诗?拿来我看。
○家丁:他,他没写,只是,只是念诗骂您。
○严嵩(拍案而起):不中用的奴才,语无伦次,连话语都道不明,与我掌嘴。
○家丁(赶忙打了自己几个嘴巴):小人不敢相瞒,奴才所说句句是实。
○严嵩(眼露凶光):乳臭之辈,他骂我什么?
○家丁(有点嘟噜):他只骂什么奸邪,骂,骂什么父子。
○严嵩(暴跳如雷,擂拳):来人哪,速速将王世贞与我拿下。
     赵文华在旁呆立半晌,半天方听清原委。
○赵文华(紧忙上前低声劝):爹爹息怒,此事不可贸然,还须从长计议。
○严嵩:却是为何?
○赵文华:王世贞效力杨继盛当无疑,只是欲要加罪,尚须证物确凿,若这般空口无凭拿下,恐人心不服。况他名重天下,文武全才,非寻常之辈,爹爹还当慎重为宜。
○严嵩(沉思片刻):只是恶气不出,我心难平。
○赵文华:义父之言极是。此仇权且记下,待寻得恰当时机,再从重处置不迟。
     严嵩半晌不语,似乎难忍心头之怒。
○赵文华(将嘴凑严嵩耳边):义父若想出心头之气,孩儿倒有一主意,不如传下一道圣旨,单命那刑部主事王世贞带领锦衣卫,前去查抄犯官杨继盛府第。想那王世贞与杨家本是生死之交,倘若他忤逆圣旨或私下通风报信,随便找个借口,再将他治罪不迟。
严嵩听罢,点头称是。这时,严世蕃从外面急匆匆入大厅。
○严世蕃:父亲,据报,兵部尚书杨博刚刚入宫面请圣命,愿亲率锦衣卫去查抄杨府,皇上已经准奏了。
○严嵩(脸上露狐疑):奇怪,杨博素与杨继盛私交不错,怎么主动……
○赵文华:说不定是一石二鸟之计啊。杨博一是可以借此撇清和杨继盛的关系,二是说不定私下已经派人通知杨府早做打算呢。
○严嵩:你们派人盯紧了王世贞、杨博等人,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。
 
(14)时:日
     景:杨继盛府内
     人:杨夫人、隐娘、丫鬟玉嫣、家丁
 
     丫鬟玉嫣正在给病床上的杨夫人喂汤药,小姐隐娘拿一书信快步走来。
○小姐:娘,兵部尚书杨大人差人来信了。
○杨夫人(强力支撑,勉强伸手):快给我看。
○杨夫人(打开信一看,天旋地转,对小姐):你们。。。。。你们快走吧。。。。。(两眼一闭,往后倒在床上)
     小姐赶紧抓信,打开看,上有“奉旨查抄......速作打算”字样。再看母亲神色,觉得不妙,手探鼻息,突然泪流如雨,惨然悲呼,把信往火盆里一扔,起身欲撞庭柱,玉嫣赶紧抱住。
○丫鬟(也泪流满面):小姐,万万不可!老爷、夫人含冤去了,谁给他们报仇伸冤?
○小姐:时至今日,我生不如死,我怎么办哪!
○丫鬟:玉嫣自入杨府来,虽为丫鬟,但老爷、夫人待我若女儿,小姐待我若姐妹,玉嫣感激不尽,无以报答。小姐不妨女扮男妆逃走,我穿上小姐的衣服,让那官兵抓去,看能把我个丫鬟怎么样。
○小姐:这怎么好?
○家丁(急急进屋):夫人,小姐,上百官兵正缓缓向杨府走来。
○丫鬟(拉起小姐手往闺房走):小姐,来不及了,快去换衣服,从后门走!
 
 
第二十集  识破奸计 世蕃伏诛
 
(1)时:日
    景:严嵩南昌私宅
  人:严嵩、世蕃、严鸿、家仆
 
      严嵩到达南昌,在一处私宅居住下来。这日,严嵩正在府中后花园词弄鹦鹉消遣,忽听院门咣当一声响,慌慌张张,闯进两个人来。严嵩猛吃一惊,抬头看,只见二人蓬头垢面,衣衫褴缕,双双跪倒膝下,原来是世蕃与严鸿。严嵩且惊且喜,急忙唤二人起来,召入内室。
○严嵩:我儿如何回来,难道是万岁开恩赐赦,放你父子二人回来么?
○世蕃(冷笑):那皇帝老儿,不念前时咱父子之功,只害苦了咱全家,岂肯又开恩。我不愿去雷州卫受那充军之苦,故与鸿儿私下逃回。
○严嵩:孩儿莽撞了。私下逃回,倘若被朝廷闻知,恐又要罪上加罪。
○世蕃(冷笑):爹爹如何这般怕事?想那皇帝老儿,深居西内,朝中百官皆不见,我父子逃回,他如何知晓?
○严嵩:即使皇上不知,若被那徐阶老儿闻讯,于万岁面前搬弄口舌,惹万岁生怒,恐招灭门之祸!
○世蕃:那徐阶老儿有何惧?哼哼,只怕他自己脑袋,在肩膀上保不得几日哩!
○严嵩:何出此言?
     严鸿欲说时,世蕃将他拦住,斤退身旁仆从。
○严世蕃(低声):我听说罗龙文早就逃到海上,串通倭寇,待机行事。如今又逃往徽州歙县,正暗招刺客,不日进京,取那徐老儿与邹应龙首级,以泄我恨!
○严嵩(跌坐在椅上,惊出一身冷汗,顿足):不可,不可!儿误我了!今幸好圣恩宽大。让我善归。你发配守边也未受什么大苦。我致信世宗内侍揭发兰道行罪状,已经使他囚死狱中,保不定他日圣心回转,返京复职,再享荣华,也未可知。我儿决不可莽撞行事,要三思而后行!
○世蕃:爹爹难道老糊涂了,只讲梦话?想你我在朝中,结下无数冤家,权高势重时,尚有人暗里加害,如今落魄,人家正是个个称心,要投井下石致你我于死地。便是皇上果真有意,也难抵众口谤言。且朝中亲党尽散,便是前时懋卿、万采等人在时,煞费苦心,百般周旋,可使你我脱罪么?如今坐个没底的轿儿,休再做美梦!
○严嵩:即使如你所说,今日祸既临身,也要潜忍等待。似你这般行径,与叛逆何异?况且今日皇上正器重那徐老头儿,倘若闻你有阴谋,不独你我性命难保,恐严氏一族,也要灭尽了!
○家仆(进屋,手拿一封信):禀老爷, 伊王朱典楧遣人送来书信。
○严嵩(接过书信,打开看后,把信往桌上一拍):岂有此理!
○严世蕃(拿起信):父亲,何事恼怒?
○严嵩:这个太祖第二十五子的六世孙,前期因贪赃枉法、强抢民女官宅被劾,罪不可赦,他送出万金,我在万岁爷面前力保,才从轻发落,贬为庶人。如今,他觉得老夫失势,说前期并未帮上忙,要索还原金。
○严世蕃:不还他就是了,看他能奈我何!
     (屏幕上打字:七天后)
     严嵩在后花园给花盆浇水。
○家仆(走近前):老爷,伊王典楧派人来说,再不还钱,要打上门来讨。
○严嵩:叫世藩来这里商议。
○严世蕃(随家仆急匆匆走来):父亲,他敢叫人来打架,我也叫一帮兄弟过来,看谁打得过谁!
○严嵩:不可,不可,在我们家打架,必然我家财物人员受损,乃下策。
○严世蕃(眼珠一转,对家仆):你告诉那伊王典楧家人,就说三日后来拿钱。
○家仆(有点疑惑,眼睛看严嵩):老爷,这……
○严嵩:就按公子说的做吧,钱多点少点无所谓的。
(屏幕上打字:三天后)
     傍晚,严嵩父子刚在内厅吃完晚饭,忽听私宅门外一阵喧哗。
○家仆(快步走来):老爷公子,一帮山贼打扮模样的人敲门,说有东西要给老爷。
○严嵩(诧异):什么人?送什么东西?
○世蕃(笑):自家东西为何不收?叫几个人把东西抬进内厅来。
几个家仆把两个大箱子抬进来。
○世蕃(笑):父亲请看是什么东西?
     严嵩上前打开箱子,白花花一片,闪着亮光。
○严嵩:是中午伊王派人来拿去的银两?
○世蕃(笑):他能在我们家拿去,就不许我叫人在半道上埋伏抢回?
○严嵩(笑):我儿,真有你的。
○世蕃:父亲,我打算拿这钱在故里袁州,招工匠,重修私第。
○严嵩:就随我儿吧。
 
(2)时:日
    景:袁州严嵩私宅工地
  人:郭柬巨、随役、工匠数百、严六、监工甲、监工乙
 
      一天,袁州推官郭柬巨和一随役出公差,途经严嵩私宅。见门前车水马龙,搬运砖瓦木料,百工忙碌,热闹非凡,场面宏大。杂乱人群中,有三五个监工,身着狐袭貂袖,手里提鞭拎棍,指指骂骂。
○郭柬臣(问身旁随役):这不是严相故第么?
○随役:正是!
○郭柬臣:那严嵩如今已罢官为民,儿孙皆充军发配,举家破散之际,如何又大兴土木,兴师动众,威风更胜前时?人尽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或是如此?
      郭柬臣因好奇,竟信步走入场地中来,左顾右盼,看察景状。
○严六(喝):监工重地,闲人不得擅自出入,快与我退下!
○柬臣随役(上前):难道你不认得?我家主人是本州推官。
○严六(冷笑两声,瞪起眼睛):什么推官不推官,叫你们滚时便滚!惹得爷爷生气,只把你这推官推出去!
○监工甲(哈哈大笑):有趣,有趣,我们正不知甚么叫推官,敢情是推他出去!
○柬臣:敢问尊下高姓大名?
○严六(冷语):你不曾长眼,也不曾长耳朵么,哪个不晓得我是严相府中的严六?
○柬臣:失敬!失敬!只是一向不曾闻你姓名!
○严六:你不认得爷,爷正不知是哪个裤裆破时露出你来!
      柬臣随役见他益发无礼,欲上前理论,被柬臣阻拦。
○柬臣:随他无理,不跟这般人计较!(转身便走)
○监工乙(对严六):他乃本州有司,且无失礼之处,应该尊重一些,不可如此怠慢。
○严六(哈哈笑):想我在京中时,那些科道等官,伺候咱家主人,出入门下,我要斥叱他几声,哪个敢放个屁?小小一个推官,怕他甚么?惹爷不高兴时,便打下他头上纱帽来!
      说完果真拾起瓦片,向柬臣头上掷来。柬臣忍下一腔火气,踉跄趋走。严六身旁役从,只道他软了,怕了,一齐嘲笑,便学严六的样子,个个从地上拾起瓦片,纷纷向柬臣雨点般掷去。柬臣躲避不及,被打中多处,呸了一声,走了。
 
(3)时:日
     景:袁州郭柬巨家府
  人:郭柬臣、林润、家仆
 
     袁州推官郭柬臣正在客厅里喝茶,家仆急步进厅。
○家仆:大人,南京御史林润求见。
○郭柬臣:哦,快请林大人。
林润进厅坐下,家仆上茶。
○林润:前期收到你弹劾严世蕃的本子,果有此事吗?
○郭柬臣:岂止本子上所写的事,我还最新探明,严嵩死党罗龙文潜逃徽州,私招刺客,密谋行刺徐阶及邹应龙。
○林润:本官曾多次劾奏严嵩义子鄢懋卿,苦于无证据能致严嵩父子于死地,为民除害。见你本子后,借奉旨巡视江防途经袁州之机,与你密议。你要把所有掌握的罪证告诉本官,本官好上奏万岁爷,尽快捉拿他们问罪。
 
(4)时:日
    景:袁州严嵩私宅工地
  人:林润、郭柬臣、校尉几十人、严六、严世蕃、罗龙文、工匠数百
 
(屏幕上打字:十四天后)
      御史林润、郭柬臣各骑一马,率一帮校尉,来到严府施工场地,数千民工见官府兵马驱人,甚是惊讶。监工役从也惶恐,慌忙禀报严六。
      严六赶来看时,见那小小推官如今高居马上,身后官兵簇拥,情知不妙。
○柬臣(喝一声):奉旨捉拿朝廷钦犯。堂堂相府严六,可知你也有今日么?(向兵丁)先与我把他拿下!
      严六扑通一声,跪于柬臣马前,一班校尉将他扭起,一根绳索绑了。其余监工慌忙逃跑。
○柬臣:来人,将民工全部驱散,将严府团团围住,勿放跑钦犯!
     过一会,世蕃被捆绑起来,推推揉揉,架出府外,打入囚车,这时校尉一声呐喊,团团将一人围住,押到林润、柬臣面前。
○一校尉:禀大人,逆贼罗龙文前来投奔严世蕃,被我等拿住。
○林润(冷笑一声):来早了不如来巧了。前日我发文徽州府捉拿你,你跑了,有道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来人,给我绑上,押送袁州衙门。
   
(5)时:日
    景:明北京王世贞家府
  人:王世贞、莫成、汤裱褙、家仆、邹应龙

      一天,莫成正在看门,见汤裱褙走来,相隔二里便陪笑脸,到跟前又拱手堆笑。
○汤裱褙:许久不见,老爹一向可好么?
     莫成装作没听见,掉转屁股,看树上鸟儿。
○汤裱褙(转个圈儿,绕到前面):公子,哦,王大人在家么?
○莫成:公子有令,非相交甚厚者,一概闭门谢绝。
○汤裱褙:你看我乃公子旧仆,公子待我一向不错。
○莫成:公子早晨出去,至今还没回来!
○汤裱褙:恐怕是老爹骗我,我自己进去看看!(径直往里走)
      莫成三喊两喊没拦住,又不及他腿脚快,急急追到里面来。汤裱褙原是路熟,径直来到书房,隔着窗根看时,见世贞在伏案在写什么。
○汤裱褙(回头对莫成得意的笑):果然是老爹骗我不是?
○莫成:公子写文章,千万打扰不得!
○裱褙:我便去厅里等罢,公子闲时,只望老人家禀报一声,道我有要事求见!
○莫成:只怕公子没空闲,你等不急!
      汤裱褙不听,独自来到厅里,在椅子上坐了。莫成无奈,任他坐去。汤裱褙也不知尴尬,反跷起二郎腿来,悠哉悠哉地抖动,东张西望。许久,恰值世贞去坑厕解手,被他从窗里窥见,往外赶不迭,追到世贞后面,扑通一个响头跪下,纳头便拜。
○汤裱褙:乞公子留步,小人给大人来请罪了!
○世贞(转身看是汤裱褙,有点厌恶):你来这里有何事?
○汤裱褙:小人在府之时,承蒙老爷与公子错爱,感激不尽。前时小人无知,多有得罪之处,乞望公于恕罪。若不嫌弃,还望收留!
      世贞看他头戴一顶旧罗帽儿,身着一件旧衫,脚下一双皂鞋,神情沮丧,恰似一副丧家狗模样。
○王世贞(冷笑):我府上已破落,便是只看家狗尚且养不住,如何养得相府家人!?
    汤裱褙只是叩头乞求。世贞不理他,径自走去解手。回来,见他仍不肯去。
○王世贞:我还事忙,多有怠慢了!
      汤裱褙仍不肯去,又赶他到书房,死气白赖,只是恳求。
这时,家仆跑来,
○家仆:御史邹老爷来拜访公子,门外下马了!
○世贞:快,厅里请。
     世贞迎邹应龙至厅中,叙礼毕,分宾主坐定,有家仆上茶,二人各取来喝了。
○应龙:世人皆奉《金瓶梅》为奇书,拍案称奇,一时四方传诵、转抄流行,个个以先睹为快。
○世贞(微笑):还有重全相购的呢,这不,因登门求书者过多,我闭门谢客了。
○应龙:学生今日来府,还有喜事相告,你可闻严贼父子事么?
○世贞:偶有所闻,但不知详情。
○应龙:如今世蕃被林御史劾奏,已下死牢。前时我参奏,被他脱罪逃去,料他此次再无活路了!
○世贞(摇头):严贼旧党在京甚多,只怕暗里贿赂,沟通关节,买下活路,也未可知。那家伙在狱中,可猖狂么?
○应龙:猖狂得很。前时下狱时,他竟毫无惧色,神色自若,笑道“任他燎原火,自有倒海水”。还为那罗龙文鼓气道:“招叛纳贿,算得屁罪,当今皇上,办过几个贪官?此罪尽可无虑。只是聚众为逆事大,料他无实在证据,岂可加罪! 便是在狱中,仍饮酒取乐,骄狂得很!
○世贞:这就是了。那家伙虽然恶贯满盈,却极狡诈,肯定不甘俯首就死的,只怕暗里弄什么圈套,也未可知,不可不防!
○应龙(笑):果不出你所料,只是他机关算尽,此番却蠢了。恰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反把自己拉入个死案中!
○世贞:何出此言?
○应龙:那家伙在狱中,贿通狱卒,与他外面私党暗里弄下脱身圈套,不想他私党无意之中,透出风声,泄露他机密,正惹恼了刑郎尚书黄大人与左都御史张大人,不日再行劾奏,怕他还保得住脑袋?
○世贞:他死党怎地肯轻易泄露机密?如今黄、张两位大人,拿住他甚么把柄?
○应龙:那家伙被林御史参劾他纳贿、叛逆两案,他只作儿戏般看待。只是杨、沈两案,廷臣常谈,民愤极大,且又是他父子所为,最是害怕。他道我与林大人并未加入杨沈两案奏疏,若不将他之罪加入此两案,不怕哪个能扳倒他!不想他机密漏泄,被刑部尚书黄光升、左都御史张永明两位大人得知,便要将那家伙加入此两案,一齐密奏皇上,教他死无葬身之地!○世贞(大惊失色,拍案而起):难道是黄、张两位大人与那严府有私,欲救那贼囚脱身不成么?
○应龙:两位大人正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,怎讲反倒救他?
○世贞:果真如此,两位大人倒中了他圈套。定然加罪于己身,反教那贼囚脱罪了!
○应龙:杨、沈两案人人痛恨,如今加罪世蕃,罪情愈重,怎地反讲使他脱罪?
○世贞:杨继盛、沈炼两位大人下狱,虽是由严氏父子拟旨,然而终究是皇上主裁,如今着重提此两案,皇上见奏,定然疑心司法明借严氏父子,暗里归罪皇上。你想万岁如何肯归罪于己?迁怒下来,只怕黄张二位大人自身难保,反替那贼囚开脱了罪责!
○应龙(恍然大悟):那贼囚奸计果然狠毒!今日若非兄弟高明点破,只怕坏了大事!
○世贞:贼囚极聪明狡诈,皇上便是肠子有几道弯儿,也一一被他数得清楚。难怪昔日代老贼奏对,无所不中,处处迎合皇上心意,可惜堂堂天子,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!
○应龙:只怕二位大人仍被蒙蔽,奏本上去,岂不惹下泼天大祸来?
○世贞:可知二位大人奏本是否呈上?
○ 应龙:咋日便闻稿已定,恐怕今日已奏上,便火急去相告时,已是迟了!
○世贞(沉思片刻):有了,如今十万火急,只烦大人飞马禀报,恐还挽得危局!
○ 应龙(急起身):君有何计?尽快讲来,下官自当舍命前往!
○世贞:倘若奏本呈上,如今定在徐阁老处,我乃布衣,不便交往,劳大人飞速奔告,劝阻徐阁老将奏本暂且留下,恐还未迟!
○应龙:此言极是,情势危急,下官不敢久留,告辞了!(急忙往外走)
      世贞送他出门,见他飞马加鞭,卷起一股尘土,飞一般去了。
 
(6)时:日
    景:明北京徐阶家府
  人:邹应龙、徐阶、守门兵丁、黄光升、张永明、家仆
     
      邹应龙飞马直奔徐府,到得门首,翻身下马,等不及禀报,闯门而入。守门兵丁见他汗水淋漓,万分焦急,不敢拦阻。应龙穿过庭院,直奔书房,见徐阶在喝茶。
○应龙(连忙拱手作揖):启禀大人,下官有紧急密事禀报!
○徐阶(起身相迎):邹御史从何而来,何事如此慌忙?
○应龙:下官自元美府上而来,只为刑部尚书黄大人、左都御史张大人参劾严贼一事!
○徐阶(淡淡一笑):我已明君意,不必惊慌,你稍候片刻便知。
○门人(进屋):遵老爷旨喻,现邀刑部尚书黄大人与左都御史张大人到府。
      黄张进屋,叙礼毕,众人落座。
○徐阶:闻诸君欲劾奏世蕃那小贼,不知如何撰稿。可否给我一阅?
○黄光升:下官昨日草稿已定,正欲请阁老赐教。(从怀中取出稿纸递上)
○徐阶(草草瞧了一遍,挥手要家仆出去):你们二人,一个尚书,一个御史,难道当腻了,宁可自己丢乌纱,也要保严公子脱罪,倒义气得很哩!
○黄光升与张永明(一惊):那小贼死有余辜,如何肯容他活?
○徐阶(微笑):照此说来,是非致严公子于死地不可?好心,好意,也端的个好计。怎地将他牵入杨、沈两案中?
○张永明:杨、沈冤案,正是人人痛心,众愤所在。用杨、沈之事,正要他抵死!
○徐阶:既然你二人仍这样说,(挥挥手)应龙,你去给他二人寻头驴来,同他二人去那狱中接出严公子,让小严倒骑毛驴悠哉悠哉去了,倒保全得二位官职与首级!
○黄光升与张永明:阁老何出此言?
○徐阶:诸君弄错了。杨、沈两案虽是人人痛愤,但杨死特旨,沈死于泛旨。虽是严嵩所拟,但皆是皇上裁定。如今这样撰稿,难道是逼皇上向天下认罪么?如果照此申奏,恼了皇上,便要宰鹰消怒,放兔归穴。难道也要请元美为你们写悼诗么?
○黄光升与张永明(恍然大悟):阁老高见,令晚辈钦服,但奏稿如何裁定,还乞明教!
○徐阶(笑):应龙至此,估计胸有成竹,有何高见,尽讲无妨。
○邹应龙:悯老深谋远虑,天下折服。学生不才,正欲乞赐教!
      徐阶招三人近前,表情严肃。
○徐阶(压低声音):如今之计,正是以其人之计还治其身。那小贼心里所盼的是将他加入杨沈案中。他奸党在京,耳目众多,时时闻风窥测。如今你们明里仍放出风去,只道将他加入两案,暗里只须把林御史原疏改定,将聚众叛逆事件加重,参入旁证,便足以致他于死地了。只是事关重大,必须今日拟稿,明日拜上,稍一迟延,恐泄露机密,以致事败!
      当下众人推光升拟稿,光升谦不敢当,又推应龙,应龙只道阁老德高望重,又推徐阶。
○徐阶(从袖中取出一纸,递与众人):老朽已拟定一稿,请诸公过目,不知可用否?
      众人一一览阅,见徐阶所拟,与林润原奏,大略相同,内中增入各条,一是罗龙文与
汪直沟通,贿世蕃求官;二是世蕃用术士之言,以南昌仓地有王气,取以治府第,规模不亚
于王公,意预叛逆逞王,三是勾结宗人典模,阴伺非常,多聚亡命,北通胡虏,南结倭寇,
互相响应,图谋叛乱等语。
○黄光升:好极,好极!管教小贼从此身首分离了。
      邹应龙与张永明也交口称赞。徐阶见众人再无异意,即召缮折的记室,令入密室,闭
门速写。 好在光升等随身带有印章,待抄写毕,又一一阅览一遍,用印加封,次日由黄
光升亲往递呈。
 
(7)时:日
    景:明刑部大狱牢房
  人:严世蕃、罗龙文、狱卒、一群锦衣卫
 
      世蕃望望对面牢房,见罗龙文神色抑郁,愁苦自叹,觉得好笑,招手唤他近前。
○世蕃(隔着铁栅):如今咱们案情益发重了,众官把你我加入杨沈两案中,让咱们为那杨沈偿命,你看如何是好?
○罗龙文(面色死灰,流泪):若真如此,只怕你我性命休矣!
○世蕃(伸过手去,拍拍他肩膀,哈哈大笑):即使要死,也应当含笑而去,岂可啼哭抹泪,作这般没骨气之状?(扭头朝狱卒)为爷取酒来,让我兄弟畅饮十杯!
○罗龙文(转身拭泪欲去):什么光景,怎有心取乐!
○世蕃(笑):兄弟尽管畅饮无妨,我管保不出十日,教皇上传旨放你出去。那时皇上只怕还念我老父,再降恩命,也未可知。只是悔不该前时不曾取徐阶老儿脑袋,以致有今日,这也是我父姑息养奸所致,不说了!如今早晚便出去,再用前计未迟,那时再看徐老儿及应龙、林润诸贼,可逃得出我手心么?
○罗龙文(半信半疑):果真你我可保全性命?
○世蕃(摆摆手):取酒过来,我与你先痛饮一番,到出狱时,你自然信我言,不必多问!
      此时有狱卒端着盘儿,酒肉伺候,两人隔铁栅对坐,划拳行令,开怀痛饮,及至吃得烂醉,一头倒下,酣睡一宵。
      次日午后,忽有狱卒慌慌张张跑来。
○狱卒:三位爷,大事不好了,圣旨下来,着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来提你们出去审讯。
○世蕃(诧异):莫非另有变卦?
     此时,牢狱铁门咣啷二声响,一群锦衣卫进来,不由分说,将两人反臂捆绑起来,推推搡搡去了。
 
(8)时:日
     景:明刑部大堂
   人:徐阶、诸官、世蕃、罗龙文、锦衣卫、衙役
 
      刑部大堂上,徐阶居中坐定,诸官皆据案列坐。徐传令押世蕃、罗龙文进来。锦衣卫押两人人内,到堂前跪下。徐阶看一眼二人,从袖中取出前时与黄光升等人所拟疏本,冷冷一笑,掷于堂下。
○徐阶:严公子,看看这劾奏你的疏本,你还能出狱么?
      世蕃心存狐疑,拾起看,见那疏本所列之罪,哪有杨、沈二字,条条俱是聚众叛逆、谋图王霸之罪,顿时面如土色。
○世蕃:哪个该死的污蔑我北通胡虏、南结倭寇?冤枉啊,大人!
○徐阶(笑):严公子,你也不必狡赖了,朝廷已探得确凿,方命我等质问,以昭信实,还是承认了吧!
○世蕃(跪行数步):徐公!徐公!你果真要害死我父子么?
○徐阶:你自作孽,不能活命,如何怨我?(向两旁诸司法官含笑点头)此案已实,我等且退堂罢!
      司法诺诺,又命锦衣卫将世蕃及罗龙文押入死牢。
   
(9)时:日
     景:明西苑新万寿宫
  人:徐阶、嘉靖帝、太监、黄光升、心腹、轿夫八人
 
○徐阶(手捧一奏折献上):禀皇上,经臣查得实据,严世蕃勾结倭寇,图谋叛逆,谋取朝政,请速正典刑,以泄公愤!
○嘉靖帝(接过太监转来的奏折,看了一遍,大怒):该死的,来人,传旨将世蕃、罗龙文处斩!
     徐阶领旨出宫,正待上轿,黄光升已经等在路边。
○徐阶(看黄光升焦急之状,不等他发话先开口):尚不知皇上之意,待我明日面圣催问,再见分晓!
     待黄光升走后,徐阶把一心腹叫到轿子里耳语。
○徐阶:你现在就去狱中暗里监视,今夜加派兵丁将牢狱守定。
○心腹:遵命,大人。
 
(10)时:日
    景:明刑部大狱牢房
  人:严世蕃、罗龙文、狱卒、徐阶心腹、家人、一群刽子手
 
○世蕃(脸色铁青):被那老儿捉弄,此番你我休矣!
      罗龙文哭成一团。此时狱卒呈上酒肉来,世蕃一把将盘儿掀翻,狱卒慌忙离开。将近午时,传下诏旨,令即日处斩。世蕃隔着铁栅,与罗龙文抚手痛哭。徐阶心腹在牢房门口悄悄走过,看后冷笑。
世蕃家人闻斩讯,慌忙赶到狱中,个个哭泣。
○家人:公子可有什么话留下?
     世蕃泪水纵横,张张嘴时,喉咙便咽,说不出话来。
○家人:公子既不肯讲,可写封家书,寄与老爷,便是诀别之言吧!
      狱卒取过纸墨,家人磨墨展毫,送至世蕃眼前。世蕃执笔在手,泪珠叭叭落下,一张白
纸,湿透半张,手颤抖,竟写不出一个字来。此时监外一声传呼:“众人回避,监斩官大人
驾到!世蕃双眼紧闭,笔跌落在地,刽子手将二人捆绑,架出狱门,押解西市处斩。
   (画外音)不久圣旨又下,贬严嵩为民,将其家产全部查抄归公。得黄金三万余两,白银三百余万两,珠玉宝玩字画数千件,《清明上河图》收入皇宫。

 (11)时:日
     景:明刑部大狱牢房
  人:一群妻妾、送葬人群、叫花子甲乙
 
     世蕃下葬之日,一群妻妾痛哭流涕。有两个叫花子跟在送葬人群后面。
○叫花子甲(对叫花子乙):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啊。一个老汉有三个儿子,老汉一生修行,临死那日,对三个儿子说道:“我要成仙去了,你们三人需要什么?可讲与我听,我便求神仙赐给你们。”
      大儿子道,“我要官居极品,天下权势我最重!”
      老汉点点头。
      老二道:“我要金山银山,天下富贵尽归我!”。
      老汉又点点头答应。
      老三道:“我要一双大大的眼睛。”
      老汉惊讶万分问道:“我儿为何只要一双大眼睛?”
      老三道,“我只看他们黑心人做官的做官,富贵的富贵,贪赃枉法,能到几时?”
      众人听罢大笑。
 
(11)时:日
     景:明乾清宫
   人:嘉靖帝、明穆宗朱载垕
 
    (屏幕上打字:一年后)
○嘉靖帝(严肃):朕今日召儿来,单独与儿谈,说的一字一句,儿要记牢在心。
○朱载垕(恭敬):儿臣铭刻在心,永不忘记。
○嘉靖帝:朕时日无多了……
○朱载垕:父皇病体定能康复,长命百岁。
○嘉靖帝(苦笑):长命百岁?几十年来,朕到处搜罗方士、秘方,在西苑设醺炼丹,一心修玄,日求长生,结果呢,未到六十,就不行了,而那严嵩今年该有87岁了吧,尚在,可见世上所谓修道成仙之说实属骗人,儿登基后千万勿再如此学朕了。
○朱载垕:儿臣谨记。
○嘉靖帝:还有,朕在位期间,南倭北虏骚扰不断,朝廷纠葛,朕常吃丹药,气血上涌,脾气不好,杀的不少大臣中难免有冤枉的,儿不妨为之平反,以树贤德之名。
○朱载垕:儿臣牢记父皇教诲。
○嘉靖帝(喘口气):好了,朕累了,你去吧。
      朱载垕再拜三拜,看了一眼嘉靖帝,离开。
(画外音)
      嘉靖四十五年(1566年)12月14日,皇帝朱厚熜卒于乾清宫,年59岁。三子朱载垕即位后,即平反冤狱,宣布“谏言得罪诸臣存者召用,没者恤录”,杨继盛是其中第一人,还将买棺别妻、冒死上疏的海瑞官复原职。并罢除一切斋醮,免各种有关赋税。
 
(12)时:日
      景:墓舍
      人:严嵩
 
(屏幕上打字:一年后)
      严嵩白发苍苍,一身破衣烂衫,满脸污脏,持一破碗,在田野间的坟间转来荡去,捡那些上坟的供品充腹。
○严嵩(把一馒头撕成一小片一小片,塞到嘴里):朱厚熜,老臣辅佐你二十余年,落此下场,你真不是东西啊!东楼,你害了为父啊!
      严嵩拾起一只破毛笔,写下“平生报国惟忠赤,身死从人说是非”,喘口气,把笔一扔。
      一阵秋风吹来,严嵩长发、长须拂动,咳嗽几声,手里馒头突然落下,头一歪,死了。
      (主题曲)
      岁月东流逝水,人间古往今来。昔年歌榭变荒台,转眼是非兴败。世事只如花露,功名岂筑云台?金山银穴终有尽,正气千秋仍不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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